在系统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终于接通,传来简思叶沙哑的声音:“您好,哪位?”
“是我……”这两个字出口,霍直已经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是你?”简思叶的声音惊讶而犹疑,咬字十分沉重。
霍直使劲儿抹了一下浸满泪水的眼睛,声音颤抖着说:“对!思叶,是我。”
“哇”的一声,听筒里传来令人猝不及防的哭声,几秒钟之后,才能清晰地判断出这是喜极而泣的宣泄。
“别哭,别哭,我妈怎么样了?”霍直急忙用转移话题的方式进行劝慰。
女人是情感的宿体,她们太需要发泄了,简思叶在哭声当中大声责问:“你妈!你妈!就知道你妈!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你知道吗?为了瞒住你妈,我都不敢见她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还活着?啊?”
霍直赶紧解释:“思叶,你受委屈了,我是刚刚才找到机会啊!快说说,我妈怎么样了?你也还好吧?快说啊!”
哭泣已经把简思叶的情绪变作了开闸的洪水,一时难以止住,就算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她的苦闷和哀伤也要化作悲咽喷涌而出。“呜……”充斥霍直耳膜的,全是泣不成声。
有时候,悲伤可以瞬间粉碎许多坚固的东西,比如好奇。霍直就算再急于知道分手之后在简思叶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面对姑娘滔滔不绝的悲伤,他不忍去切断这种宣泄,只好忍住了发问,在电波的一端默默等候。
几分钟之后,简思叶的哭声不那么汹涌了,慢慢平静下来,她抽噎着问道:“霍直,你在吗?”
“在,我在。”霍直急忙应声。
“刚才吓到你了吧?”
“没事儿!思叶,你说,到底怎么了?”
“唉!如果你这两天再不联系我的话,我真的实在承受不住了,打算对你母亲实话实说呢!呜……”简思叶又把落下去的哭声捡了起来。
“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儿?”霍直急不可耐的追问。
简思叶又抽噎了几声,然后说道:“那天晚上咱们分手之后,我按你说的直接向江城方向开车,刚走到煤河入口就被设卡的警察截住了。当时我很害怕,全副武装的警察搜查完车子之后,还让所有开车的司机登记,然后才放行。出了煤河又被另一个路卡拦截,反正一路到江城总共被拦截五次。而且我还在最后一次被拦截时听到警察的对讲机里喊已经找到嗅源,一会儿派警犬参与检查。我当时心跳得跟打鼓一样,突然想到车子里可能会留下你们的气味儿,如果下一个路卡就用上了警犬的话,不麻烦了吗?过了路卡我赶紧把车子开进远处一条茅草路旁,用雪沫子好一通擦你们坐过的地方,擦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光大亮,确信不会再留下你们的气味儿才罢休,手都冻木了!呜……”
“思叶,别哭,接下来呢?”霍直忍着愧疚继续发问。
简思叶停下哭声,接着说道:“接下来我直接把车开回家里,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就把车子开到洗车行,又一通清洗,也不敢停留,简单跟父母撒了个谎,走高速公路把车开回了春江城。这次倒没遇到路卡,很顺利。还完车子之后,我还笼统地跟你母亲说见到你了,老人家非常善解人意,也没再多问什么。我连睡觉手机都不离手,时刻盼着你的消息。仅仅过了一天,在我等你的焦急中看到了一条法制频道的电视新闻,警方宣布,12月12日,煤河监狱越狱的三名逃犯两名被捕,另一名持枪拒捕被击毙。虽然只是口头新闻,没有画面,但我的心一下就揪在了一起,生怕那个被击毙的人就是你。当时你母亲就坐在我身边,我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幸亏她不知道整件事,否则她怎么受得了!呜……”简思叶又续上了哭声。
“别哭,别哭,思叶,我不是好好的嘛!别哭,那条新闻是假的。”霍直急忙连哄带掩饰地安慰简思叶。
这时,简思叶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急切地问:“你现在哪里?”
“我在缅甸,很安全。”霍直不加思索地说了实话。
“缅甸?安全吗?我能不能去看你?”简思叶的语速灵动起来,像爆米花一样活蹦乱跳。
霍直向四周观察了几眼,除了稻田深处有几头水牛和一个当地农民之外,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