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孙策失去了往日的稳重。
更令孙坚对这位长子有种失望之感。
昔日祖郎,白君大骂,还真是没有错,不止是役夫,还不知事情轻重。
有些人可以杀,但要注意杀的方法,焉能就这般提剑杀人,令原本动荡不安的军心,再度雪上加霜。
“姑丈?”
吴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把书信放在桌案之上。
这位曾经的好姑丈,如今变得有些疯狂,手段更是毒辣无比,杀人都会拐弯抹角了啊!
“主公敬启。”
孙坚望着信笺上的四字,神情复杂的展开。
“人生如潮。”
“于四季之中,起起落落不定。”
“若信笺传于横江津,想来巴已经受刑律而亡。”
“昔日,大汉有传,入仕当为三尉丞,为士当效弘毅公,天子大考取仕之际,巴欲往洛阳,求得一功名,复宗族之辉煌,载入宗正府册。”
“岂料,愚父有阻,孝义不可弃,遂恨之,多日未言。”
“此举大不孝,更有夜郎自大之性,还望主公托言而和,望家父勿心伤。”
“昔年,主公少忠臣,巴缺施展抱负,有幸掌解烦,执内政,而与大汉诸卿争高下,一生波澜,无悔!”
“此战,主公难胜,但有荆南军西渡而投之事。”
“黄姓三分,巴留信,可以黄祖,黄盖为假投之矛,乞于黄忠帐下,入大汉王师阵中为内应。”
“然,巴不能断身后之事,还需吴景将军自择其策。”
“天子布军南地,各府复各州,为众将攒功。”
“交,益恐失,士燮无归处,海域亦无退处,如若横江津不利,莫要决死,可行入山蛰伏之策,凡为山匪,有失威名,但取生机。”
“望主公借地势之利,盖行山越之举,可留势数十年,以图后谋。”
“今,书信之余,回望二十余载过往,如潮水起起伏伏,又如大江终有东去之时,惟愿主公大胜!”
“巴,绝笔!”
孙坚捏着信笺的手在发抖。
他这一生,与刘巴何其相像啊!
他们都无归处,无定处,同时走上一条绝路。
仅为数年主臣,又似乎走过数十年的起起落落之路。
“父亲。”
“主公。”
“姑丈。”
帐下,孙策,刘祥,吴奋见孙坚有异,不禁唤道。
“无事。”
“某无事。”
孙坚勉强笑了笑,折起信笺道:“子初托言让某说一声不孝,再说一声抱歉,昔日对你这个为父之人有怨气,希望勿要因为他死而忧伤。”
“某……!”
刘祥一时哑口无言。
孙坚眸子闭阖,又猛的睁开,恢复昔日的神情,沉声道:“吴奋,今夜你陪刘祥饮酒,祭子初在天之灵,策儿你立刻回营备军,日落之前赶赴横江津大营。”
“诺。”
三人起身拱手应道。
刘巴之死,影响超过所有人的预料。
但,最为震撼之事,便是荆南四郡的一万六千军西渡而投。
为了压下流言蜚语,各营不得不大开辎重,烹煮肉食,赏下钱粮以安军心。
临近下午。
孙坚端着食盘行于一间军帐之中。
白君蓬头垢面,但不失道人风骨,淡然道:“孙文台,某听说刘子初死了?”
“是啊。”
孙坚将吃食放在桌案之上,沉声道:“你算不到吗?”
“某算不到。”
白君挽袖拾起木筷,用道袍擦了擦。
“脏了。”
孙坚眉头紧蹙道。
“孙文台。”
“脏的是饭菜,碗筷。”
白君吃了口菜,又喝了口酒,淡淡道:“道袍为陛下所赐,可以扫去不臣之意,所以何物为脏,对某,对尔,有所不同。”
“随你吧。”
孙坚坐在马札上,杵着剑说道:“策儿即刻启程前往横江津,某要你随行身边,且寸步不离,护他周全。”
“天真。”
白君不屑的摇了摇头,嗤笑道:“你不怕某夺其剑,杀其人?”
“你可杀吗?”
孙坚目光锐利道。
白君一时语塞,无奈摇了摇头。
他有天子赐福,气力,寿数有增幅,但比孙策还是差一些。
“所以。”
“某根本不怕你夺剑。”
孙坚眼中满是自信,说道:“稍后,某会安排人过来帮你洗漱更衣,若此战策儿能活下来,便放你离开,可若是他死了,你也活不了。”
“随你。”
白君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他对自己的能力,实在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