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她恐惧地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就像被人抽去了脊柱,成了软体动物。
不知不觉中,她已来到吴雅娴的房门前,停驻了许久最终仍选择了离开。
她心里有种诡异的歉疚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狼狈和不堪。
回到住处的时候,看见姑姑正在客厅里端坐着等她,见她脸色不对也不觉得惊讶,似乎是预料中的事。
她一言不发地在姑姑旁边坐下,有气无力地说:“为什么不阻止我?即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应该阻止我!现在,我沦落成这么可笑可悲的角色,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顺其自然又有什么不好?”蓝瑶顿了顿继续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注定的!”
听完,蓝莲轻笑了几声:“你不是说过我是你复仇唯一的希望么?如果我这一生再也记不起来,你以为只是带我去旧地重游就可以让我恢复到从前么?”
“你会的。”蓝瑶笑着在喉咙里咕哝了几声,“从前的一切对于你我来说,不是平凡人所经历的。这种惨烈的过去,和你的身体早就融为了一体,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被遗忘。只是差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听到这样的言语,蓝莲的心再一次揪痛在一起,惨然地笑了笑:“现在的我,比过去更加悲惨一百倍,一千倍。你……不该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哼,你竟然怪我。”蓝瑶不为所动地扭头看她,“如果你现在比过去悲惨一百倍一千倍,那云仲夜又何尝不是!这就是天意!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天意!真是妙哉,妙哉!我早知道,这就是因果。云仲夜所造的孽,终于还是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姑姑,你错了。云仲夜从未爱过我!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地以为罢了!”
“真的是这样么?”蓝瑶淡淡地回她后洋洋得意地起身离开,留蓝莲一人独坐在客厅中,被黑暗无情地包裹吞噬。
她很想仰天大笑,却感觉到自己渐渐变得僵硬冰冷,和死人没有两样。
另一边,云仲夜回到新宅,一言不发地走进吴雅娴的房间。
此时,吴雅娴正准备休息,见他脸色不对赶忙寻问。
云仲夜没有说什么,只是躺在她的旁边,挨着她肩膀,闭上眼睛沉沉地呼吸。
随即,吴雅娴就意识到,这一天还是提前来了,不由地觉得心里难受。
她抚摸着云仲夜的头发,只想让他感受到自己就在旁边,不会离开。
第二天醒来,云仲夜照常地陪她用餐,对蓝莲恢复记忆的事只字未提。
吴雅娴也很有默契地不去提起,难得地撒娇让云仲夜以后多陪陪她,而实在的用心是想让他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尽早地重新恢复平静心情。
云仲夜心中明白,于是提议今天不去公司,陪她出去走走。
他们去了风景秀美的公园,太久没有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吴雅娴显得异常兴奋,惹得云仲夜十分担心,扶着她的肩头一刻也不敢松开。
凑巧地是,井然当天正在这个公园取外景,远远地就看见云仲夜和别的女人亲昵的场景。
见两人身后跟着护士装扮的人,他猜测这女人是云仲夜那病重的未婚妻。
那一刻,他不由地想起蓝莲,心里觉得不悦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但他仍希望云仲夜应该寸步不离地守护着蓝莲。
他犹豫了几分钟,最终还是上前打扰了他们。
云仲夜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上井然,自此上次在医院别过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
突然间,他觉得上天真的很有意思,仿佛真的是时限到了,特意知会自己该把那女人还给眼前的男人了。
见云仲夜脸色突然变阴,吴雅娴向井然点头致意之后,识趣地和护士走去了一边。
井然向吴雅娴回以微笑,白净的脸上难掩一丝忧郁和沉重。自医院和蓝莲那次交谈之后,他独自忍受着思念的折磨。
有那么一两次在电话听见她的声音,知道她身体状况好转,他的心情都会既高兴又难过。他真希望,陪伴她康复的人是自己。只可惜,她已不记得自己。
“她的近况还好么?”井然尽量保持着平静,问。
云仲夜原以为蓝莲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这个男人,他原以为井然第一句话应该是“我会带她走”。
见井然这样问,他知道他还不知情。
他想了想,答:“我们已经回来了,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
听着云仲夜高高在上的音调,井然心中不快,却仍说了句“谢谢”。
此时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她就近在咫尺,在同一个城市里面,并没有远离。
见井然离开,吴雅娴回到云仲夜的身边,问:“他是谁啊?”
云仲夜立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滞,轻声地回:“我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