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宝德。”
“咣——”
谢琉彤手里的汤碗落地,砸碎了,醒酒汤溅得到处都是,她浑身都僵硬,手腕还被他攥着。
魏峥睁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眸中涣散而空洞。
她开口,竟紧张地结结巴巴“我、我、我是司器营都督府谢氏琉彤。”
然后,魏峥毫无预兆松了手,闭上眼,睡着了……
“魏峥?”
过了很久,谢琉彤才找回自己的屏住的呼吸,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只是魏峥再也没有再睁开眼,醉得很沉。
她蹲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笑“你和我脑中想象的样子,一模一样呢。”
心如擂鼓,她知道,她要完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三天后,靖西忠平伯魏峥与左相洪宝德取消了婚约,他远走靖西。
一年半后。
谢琉彤在宫中见到了魏峥,那天是左相洪宝德儿子的周岁宴,他是来看洪宝德的,他也不记得了,他们在谢府见过。
魏峥此次是私自回京,番地伯侯没有召见,是不得久留京都的,明日便要动身回靖西。京都忠平伯府邸很冷清,他平时很少在京都,便也没有人伺候,只带了明理来。
明理是他的副将。
“伯爷,夜深了,明日再看吧。”
魏峥拿着兵书,对着灯光,说了句“明日便回靖西。”
明理问“不多留几天吗?谢少将今日还差人送来了拜帖,邀您明日比剑。”
魏峥心不在焉,随口道了句“等他也回了靖西,再比也不迟。”
明理笑道“谢少将哪是真要同您比剑,他是想让您见见他那个宝贝妹妹呢。”
谢流芳在魏峥手下四年,与他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平日里时常一起喝酒,谢流芳说的最多的便是家中那个能文能武的妹妹,尤其是在魏峥退婚之后,谢琉彤便有意无意地提起他的妹妹。
魏峥怎会不知道,谢流芳这是想牵线,只是,他倒也没怎么听进去。
魏峥合了兵书,起身,放置在书架上,转身时,碰到了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应声落下。
是一幅画,掉在地上,滚了两下便铺开了。
画中,画了个女子。
魏峥突然想起了一年半前,谢流芳的话“魏峥,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家中有个妹妹,双生的妹妹,二八年纪,琴棋书画刀枪棍棒都会,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他当时还塞给了他一幅画,说“魏峥,这是我妹妹的画像,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妹妹生得不像我,那可是大美人,要不是跟你是兄弟,我才不会舍得呢。”
魏峥将画捡起来,看了看。
明理凑过去“这不是先前谢少将送来的画像吗?”他仔细瞧了瞧,“这姑娘好生面熟啊。”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今日在宫中遇见的那位逃婚的姑娘吗。”
魏峥不言。
倒是巧了,谢家嫡出庶出女子那么多,偏偏遇上的那个是谢流芳的妹妹。
明理又说“可真是巧了,原来那位要跟侯爷你去靖西的姑娘就是谢少将的妹妹啊。”话里有话,抑扬顿挫刻意强调了一番,明理似乎也想牵牵线。
也是,魏峥无父无母,只有一帮兄弟,哪个不操心他的婚事,巴不得他早日成家,不要一根筋吊死在洪左相那棵树上。
再说,谢少将的妹妹,也是能文能武,大家女子。
魏峥只说了句“替我走一趟都督府,将这画像送回去。”
“……”
算了,他这是要继续吊在洪左相那棵树上了。
次日,魏峥启程去靖西,赶了两天的路,第三日未时,到了明兰山。
山道崎岖,马车突然抖了一下。
魏峥道“停。”
明理勒了马绳,掀开车帘问“怎么了,伯爷?”
魏峥沉声“出来。”
“……”
没有任何响动,明理一头雾水。
“铿!”
魏峥直接拔了剑,下一秒,马车的座位下面,探出来一个脑袋,一张清秀的女子脸,却穿了一身男儿衣袍,她从座位下面钻出来,嘴里连说“别动粗,出来了,出来了!”
魏峥瞧了一眼,收了剑“是你。”
女子明媚地笑了笑“真巧啊。”
这女子,不正是逃婚要去靖西的谢琉彤,谢少将的双生妹妹。
巧?
倒是会躲!
魏峥面色有些沉冷“你躲在我马车里做什么?”
谢家果然都是善武的好手,藏在他马车里两天,他竟没有发现。
谢琉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来替我哥哥送东西。”从背上取下一幅画,递给魏峥,“我哥哥说,他既然送出去,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这幅画,是两日前送回谢府的那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