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一回家,妻女便会相继迎上来,温言细语的跟他说话,妻子温柔的笑容会抚平他一天的奔波劳累。
可此时任凭他如何呼喊,却不见妻子的应答声。
院里灶台内熬制的浆糊不知何时已经冷却、凝结。
妻子是他贤内助,对每一件事情都格外细心,如果她还在,绝不会让这一锅浆冷下去的。
不安的感觉更深。
就在这时,张传世哭哭啼啼的道:
“娘、娘和妹妹,妹妹被——”他说完,惊恐不安的看了臧雄山一眼,“被鬼杀啦——”
小孩的话音一落,换来的不是臧雄武体谅心疼的神情。
他心中不妙的预感成真,失望、心痛、绝望与痛苦瞬间攫取臧雄武的心灵,他表情怔忡,面对挣扎着从臧雄山怀中下地,往他跑来的儿子,喃喃的道:
“杀了?死的怎么不是你!”
他一句话杀伤力惊人,令得小孩往父亲奔来的脚步僵立原地。
孩子年纪还小,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父亲脸色铁青,看他的表情面带怨恨——这与他以往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是截然相反的。
他的眼神阴冷,看孩子的表情令年纪的臧传世不寒而栗。
臧雄武在最初话脱口而出之后,看到儿子不知所措的小脸,有片刻的悔意。
只是那悔意刚起,又化为滔天的怨气,还夹杂着丝丝慌乱之情,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下,他只好用更加愤怒、暴躁的态度掩饰自己不安的心境,恶毒的语言从他嘴中吐出:
“你这个懦夫,孬种,死的怎么不死你?!”
“懦夫!孬种!”他咒骂连连。
……
此时臧雄武的影子在赵福生眼中再度发生变化,那提着孙绍殷鬼头的年迈纸人张的影像与年轻的臧雄武相重迭,都对着一个突遭剧变而又惶恐不安的孩子发泄怒气。
从鬼域溃散,到臧雄武出现诘问孩子,前后时间不过数个呼吸。
封都昏昏欲睡,谢先生眉头紧皱。
万安县众人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孟婆正要说话,赵福生突然厉喝出声:
“他不是懦夫!他不是孬种!”
她出声维护,令得正偷偷抹泪的年幼臧传世不由动作一顿。
愤怒之中失去了理智的臧雄武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他转过头,冷冷盯着赵福生,厉声喝问:
“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家的院落里?我妻女之事,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58年前的他还年轻,还没有驭使厉鬼,也不是58年后不人不鬼的疯狂样子。
可他此时眼神怨毒,神态疯狂,面对这群陌生人,竟半分不惧。
“我妻女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们害了她?”
臧雄武连声发问。
谢景升身在局中,已知前因后果,他参与了上阳郡鬼案,又跟着三眼厉鬼的轮回来到了58年前,对于刘文清的真实死因已经心中有数。
此时听闻臧雄武这话,他说道:
“凡事有因皆有果,我们的到来——”
“少说废话!”臧雄武此时哪有闲心听谢景升说这些,当即打断他的话:
“你们到底是谁——”
他正问话之际,原本昏昏欲睡的封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年迈的封都转头看向了帝京的某个方向。
赵福生、武少春及蒯满周等人俱都感应到这个方向有黑气蒸腾而起,那是新形成的鬼域。
“帝京有鬼祸发生了。”
封都淡淡说了一句。
众人听闻这话,心中一紧。
帝京对厉鬼的防护固若金汤,这里驭鬼者众多,就算有厉鬼复苏,在鬼祸尚未形成规模时,便会被大量驭鬼者解决。
而在大汉朝189年这一年,帝京只发生了一起震惊全都城的案子——“无头鬼案!”
赵福生叹了一句。
这一年发生了无头鬼案。
来自于58年后的臧雄山因轮回法则的缘故,重新回到时光的轮回,在灌江县犯下大量命案,最终被揖捕送入帝京。
因涉及了鬼案,灌江县镇魔司的驭鬼者秉持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又屠杀二郎村村民。
罗刹天性仗义,好打抱不平,又因兄弟的族兄蒙受不白之冤而抱了必死决心屠杀众差役、令使,最终被判斩立决。
……
赵福生想到此间种种,突然心中沉甸甸的。
她已经分不清这桩鬼案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每个人在这桩鬼案中都有缘由,都有行事的动机,最终制造出这桩震惊了帝京的案子。
她又格外愤怒,心中无名火起。
可此时不是宣泄怒火的时候,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
“鬼域里面无时光,看来我们被困的时候,罗刹已经被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