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直知道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躲难的。虽然人在异国他乡,但谁也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底细。俗话说祸从口出,对任何一名负案在身的逃犯来说,守住秘密都是保护自己的基础手段,甭说惹下的祸事不会向人提起,基本上连姓名都是假的,生怕哪一时害了自己。于是,他就不再多问,精心地吃着那碗十分爽口的过桥米线。
饭后,三人又溜达了一个多小时,基本上把镇中心的繁华之处都走遍了,然后才打道回府。
作为一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霍直急着把这个自己即将长期生活的新天地游览一番,也是很自然的,根本不会遭到别人的非议。但他自己却仍觉几分忐忑,这就是“心怀鬼胎”之人的自然反应,哪怕再自然的行为,依然怕别人窥透自己的心机。
回到酒店之后,他象征性地到餐厅、客房部、桑拿、赌厅和营房巡视了一圈,然后以一个新任领导初来乍到时的一贯做法,继续将大体事务交由原来的管理者老林和老于。在餐厅吃晚饭时,霍直又将自己的想法重申了一遍:“林哥、于哥,你们也都知道,刚哥把我弄过来是躲难的,我哪里具备什么管理水平啊!这里的一切事务还得你俩接着管,可别指望我啊!”
职业杀手出身的老林和老于这几年依照翁兆刚指令多次执行暗杀任务,仍然没有脱离杀手行业。但,是个人就渴望平稳安逸的生活,他俩十分满意目前这种凭刀头舔血而换来的舒坦日子。霍直的到来对他俩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原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生活质量必然会大打折扣。但也没办法,翁兆刚既然这样安排了,就相当于玉皇大帝降下了一道谕旨,任何人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黯然失落,自认倒霉。却没想到“崔家伟”兄弟如此豁达,心思完全不在揽权夺势上。这令两人顿生一种失而复得的快感,不约而同地露出感激的笑容。老于说道:“家伟兄弟,这样不好吧?让刚哥知道的话,好像我和老林不愿意放权似的!呵呵……”
老林也随声附和:“那可不,这样不好。”
霍直满面真诚地说:“两位大哥,几天的接触,相信二位也知道我是啥样的人了。我不想费那么多的心,只想有个安稳日子过,没事儿多看看书、溜达溜达,这多消停啊!呵呵。”
老林和老于对望一眼,两人都觉得霍直说的是心里话,于是老于说道:“那行!所谓恭敬不如从命,反正你是这儿的老大,我俩到啥时候都听你的。”
“那就有劳两位大哥了!呵呵……”霍直很满意地笑了。
在需要权力的人看来,霍直此举是放权,而对于他本人来说,这是甩包袱,腾出来的时间可以高效利用起来,专心策划自己的“大事”。
当晚睡觉前,霍直认为应该把自己的情况向翁兆刚汇报一下,以示忠心。踌躇一番之后,他拨通了翁兆刚的手机。
电话稍后接通,传来翁兆刚深沉的声音:“小东,什么事儿?”
“噢!刚哥,没别的事儿,我就想向你汇报一下我在这儿挺好的,初来乍到,我对这里的业务也不懂,就仍然让老林和老于继续管着,想熟悉熟悉环境再说。呵呵。”
听霍直说完,翁兆刚笑得很宽厚,像长辈教导晚辈似的说道:“呵呵,老林和老于都跟我说了,这样也挺好,你年纪轻,要学的事情很多,不急,慢慢来。但你要知道,我把你派去缅甸有两层意思,第一,你不方便在国内露面。第二,你在我心里跟小军、小宝和漏子没区别,都是我最近的兄弟,缅甸有咱们很大一部分力量,我希望你能把这些力量经营好,别让我操心,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刚哥放心,这两天我就把有咱们兄弟的地方都走一走,不会出现问题的。”霍直拿出了与翁兆刚通话该有的激动声调。但他心里立马暗了一下,看来自己猜对了,身边的人都是翁兆刚的眼睛。
翁兆刚似乎很满意,呵呵笑道:“其实派到缅甸的兄弟大多很听话,他们做事都挺有规矩的,你多拢着点儿就行。近几年咱们的买卖多,别人都忙不过来,你就多尽心吧!”
“放心刚哥,不会出毛病的!”
“好,就这样儿!”翁兆刚挂断电话。
霍直握着手机,嘴唇抿得很紧,正常情况下,下属与“领袖”通完电话应该很激动、很兴奋才对,但他却很沮丧,而且压力重重,因为他要的不是在领袖手下飞黄腾达,而是要接近领袖,创造时机掌握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掀翻领袖。所以,他满心都是挫败感,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所谓事在人为,心情再失落也不能绝望,更不能放弃,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要还有机会,自己就要振作起来,想办法缩短与成功之间的距离。调节好心情之后,霍直在酒店的车库里选了一辆越野型的本田摩托车,拿出年轻人朝气蓬勃的野劲儿,连警卫都不带,后腰上别了一支英国产的大口径****,驾车向旷野中驶去。
本来他应该再稳当一段时间后才有所行动的,但他等不及了,对母亲和简思叶的牵挂令他实在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