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脚虎很是无奈,叮嘱了小龙和小超几句之后,亲自把霍直一行送到娱乐城楼下,等霍直和四名保镖上了悍马车,跟着前面小龙和小超那辆5系宝马拐向街口,他才转身上楼。
压制到一定程度的激愤总要找个出口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霍直脸上谦和的面具散落下来,猝不及防间,猛的一拳砸在驾驶座椅的后背上,把开车的赵丙和另外三人吓了一跳,都将目光忐忑地看向这位年轻的老大。
霍直反应极快,顺口骂了句:“他妈的!”
四名贴身保镖不明所以,都猜想可能是矮脚虎的某种做法惹恼了老大,才产生这种后果。副驾驶上的罗旺财小心地问道:“老大,是不是他们……”
霍直就坡下驴,抿了抿嘴唇,皱着眉头说道:“照他们这样混下去,早晚得散架!”
车上的四个人相互对望了几眼,虽然没太弄懂老大何出此言,但最起码知道老大没因为他们而发火,于是都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比较有话语权的罗旺财突然想到这位年轻的老大似乎很排斥毒*品,于是,殷勤地问道:“老大,是不是因为他们嗑药哇?”
这也许是最好的解释,霍直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痛心疾首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论什么人,只要沾上那玩意儿,最后都魔魔怔怔的,早晚毁在这上面!”
“哦……”
“呵呵……”
四位保镖都彻底轻松下来,赵丙解释道:“老大,这帮兄弟都是出来躲难的,混日子自然比不过平常人那么规矩。再者,果敢这地方就是这么乱,人在这里哪能约束住自己啊!呵呵……”
“那也不行啊!咱们必然还有生意做!”霍直做了个惋惜的表情。
众人不语,车子默默前行,不一会儿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寨子旁边。前面宝马车上下来的小龙和小超恭候在悍马车门前,两人身上的紧身劲装跟寨门前晃荡的那群小青年如出一辙。
这俩小子对霍直恭敬有加,哈着腰把霍直迎下车,然后左一个右一个地在前边引路,口中还殷勤地做着介绍。小龙笑嘻嘻地说:“老大,这就是搏击俱乐部,白天和晚上都有场。到这儿来的会员全是下注赌输赢的,还有大庄家赌外围,打假拳的、套注的,不胜枚举,猫腻儿深着呢!咱们在这儿占着俱乐部两成的股……”
霍直进了寨子,貌似边走边看,而且耳朵里还听着小龙的解说,其实,他什么都没看清,连这个被改装成俱乐部的小寨子的整体面貌都没看清,流入耳朵里的更是一派聒噪,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身旁这两个年轻刽子手飞车碾压父亲那血淋淋的场景,还有父亲临终时那凄惨悲切和不甘又无奈的眼神,似乎自己的灵魂也跟父亲一起卷入了幽深的黑暗,一大片鬼魅的虚影向自己飘过来,覆盖了所有的光亮……
直到他以太闹腾为由带着大伙儿起身离开豪华的主宾席,铁笼子里那场掀起观众和赌徒们跌浪般欢叫和咒骂的凄惨肉搏都没在他的视觉感官中留下了丝毫记忆,脑海里全是仇恨和自我克制的激烈搏斗,惨烈程度远远盖过了现场的精彩实战。
他怕自己随时可能抑制不住情绪而做出无法收场的举动,连夜宵都没吃,回到娱乐城就让矮脚虎带他去客房,那种消沉的神色全部被他归咎于“化学品过敏”。
进了房间,他没有拒绝矮脚虎为他优中择优而挑选的香艳美女。否则,毒*品不沾,女人再不碰,就太不像一个黑道人物了。但这位香艳美女并没有被他当成“夜用品”,而是当成了一个按摩技师,套房外间的四名保镖也可以偶尔听到“咿咿呀呀”的舒畅声调。
“性宴”结束之后,他静静的坐在床头,嘴里衔着一根香烟,手中紧紧扣着那支大口径****,大脑被缜密的计划带上了高速。
盘算良久之后,初步方案已经定型,这对于一个怀着切齿之恨的复仇者来说,无异于暗夜中一盏炙热的灯火,恨不得立马向目标扑过去,手起刀落,斩断其头颅,然后一脚踹倒死尸,看着仇敌的鲜血像烟花一样喷出颈腔才解恨。但这显然不现实,计划要一步一步来实行,不可莽撞,否则必将虎头蛇尾,事倍而功半。
这样想着,他将手枪塞进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但是父亲的眼睛却隔空与他相望,脑海里全是父亲临终前那令人肝肠寸断的一幕。血缘关系是钢铁炼成的,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眼角有泪珠滚出,痒痒的、涩涩的停在耳际,慢慢生出一种凉意。父亲的死可不是某位历史人物的离世,那种痛苦绝不存在丝毫的伪饰和淡漠。作为亲历者,这种苦难在他心中是日积月累的滴滴血泪的承受。但有种委屈是无处诉说的,那就是自己和母亲,外加上一位简思叶,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在历史的某一个瞬间存在着父亲那样一位伟大而不求回报的高尚生命。他在某个寂寥的角落,过着清贫的日子,可他又活得那样坚定从容、刚正不阿,直至为了捍卫正义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谁都知道人的一生是无限时空当中电光石火的一瞬,但他却坚定不移